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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妈是教师,对任何事情都很有主见,我想她即将说的事情也是考虑了许久才做出的决定。

老妈抬头望着我,停顿了片刻,最终方才开口:

“池洛,我想和你爸离婚。”

“喔……”我怔了下,倒是没有多少的惊讶,因为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的,反而是比我预想的要晚了一点。

“嗯,老妈,我支持。”我直截了当的对着她说道。

“池洛,你……难道你早就知道他在外面的事情了”老妈看到我的态度,反倒是十分的惊色。
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,“我知道,老早就知道了,一次偶然的机会,不小心撞见了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”老妈对我十分失望的表情,多少有点气愤。

我缄默。

那次撞见他和其他的女人在一起之后,我气到爆炸,本来想冲过去揍他一顿,之后回来告诉我妈的,可最终,却无由的冷静下来了,好似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护佑了他和那个女人,让我不得不为他们保守秘密。

实际上,我知道,因为我没有考虑好如何善后。

倘若我真的那样做了,他们势必会闹的不欢而散,以老妈要强的性格,绝不至于会忍受那样的侮辱,离婚是必然的。

可那时的我恐惧父母离婚,不想做「父母离过婚的人」,那一定是令人悲哀的人。

我也知道,夫妻之间背叛彼此,这种名堂也时常发生,可我并不希望发生在我的父母之间啊。

哪怕世上所有的男女都彼此背叛,我也不希望是他们,在我眼里,父亲也不可能是做出那种事的人。

他为人忠厚,正义,即便身为中学校长,也从未贪过一分钱,至少我没有听说过。

可最终,他也步入了深渊,与那个女人一同步入了。

“没有想好……”我看着老妈回答,歉疚的回答。

此刻她已经伤心的哭泣起来。

“毕竟是关于你们的婚姻大事,也关乎我们完整的家庭,在当时,我还没有那个勇气去挑明,妈,对不起……”

她看着我,眼眶湿润,一直不停的摇着头,我知道她对我有气,又心疼,又多少理解我的决定。

“他知道你已经了解这件事了吗”我问道。

老妈依然摇头:“还不知道,我也是今天不经意间看到了他和那个女人在菜场买菜。”

“你认识那个女人吗”我问道。

“嗯,是她的初恋,年龄比我们都小,还没到四十,人长得是比我漂亮,身材也苗条,是练舞蹈出身的,也是某艺术团的舞蹈老师,看上去和二三十岁的女孩没什么区别。”老妈对我说道。

“喔。”我怔了怔,我看过那个女人几次,也调查过她,所以知道她的情况。

她看起来的确显得年轻貌美,身材又好,又有魅力,很容易俘获男人的心。

“还有回旋的余地吗”我又问道。

老妈摇了摇头,坚定之中夹杂着极度的悲伤,中年离婚,无疑是人生一大悲哀之事,她又岂想那样做只是被逼无奈而已。

“池洛,妈对不起你……”她痛苦的对着我说道。

“懂了。”我浅笑的点点头,“妈,我去和他谈。”

我内心比谁都痛苦,诚然,是他们离婚了,可最痛苦的并非他们,而是我,因为我被夹在中间,我从小到大赖以生存的家即将分崩离析,而我,日后将没有归处,即便回来,也是独守空城。

我的内心再次如荒野一般的寂寥,甚至连一只鸟也不愿飞过,陪伴我的,唯有风与空气。

我一个人在荒凉的角落瑟瑟发抖,再也无法从他们那里获取温暖与希望,独自惆怅与哭泣。

“妈,我去找他。”我沉静的说着,便走了出去。

当我走到门口 ,里面传来我妈痛苦的呜咽,好似来自森林深处,正在被野兽啃食的小鹿的痛苦的呻吟。

我内心也悲伤到极致,来自母亲的哭泣,向来都是一个男孩听过的最悲悯的声音,而让母亲哭泣的那个人,也定是一个男人最不可饶恕的死敌。

开着车,沿着小镇无人的道路,大概十五分钟,来到了一个小区。

镇上的小区并非是城里的高楼,而是类似独栋别墅,当然,价值自然不可能同城里的相比。

我曾经跟踪过他们来到这里,我想此时他一定在这里。

停好车,浓烈的夜色包裹着我。

终于,我来到了一栋房子前。

可当我从落地窗前看向里面的情景之时,我的心当即崩碎,一时差点窒息。

落地窗的窗帘固然是拉上的,若是不从刁钻的角度看去,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形。

只见他和那个女人正在吃饭,中间还有一个一岁左右的男婴儿坐在婴儿椅上。

桌子上还有一个卡通蛋糕。

那是……

我头脑好似被炸弹炸裂了一般,一时剧痛不已,我捂着脑袋,闭着眼睛,疼的眼眶湿润。

我模糊的视线看向里面,此时,他和那个女人正欢笑的逗着那个婴儿,之后一起唱着生日歌,那美丽的女人还用蛋糕抹在了婴儿的脸蛋上,惹的他们无比的喜悦。

那个男人真的是我爸吗许是看错了吧

他应该只有我一个儿子才对呀,他只会给我过生日啊,怎么又多了一个孩子

一定不是他!

我自嘲的想着,可实际上,我明白,那就是他啊,如假包换的他啊。

可是爸啊,倘若是你,你为何会跟其他的女人在一起,给其他的孩子过生日

你记得吗你有多少年没有这么开心的给我过过一个生日了

爸,这不公平!

你可知道,在你和他们开心的时候,你知道我妈在家多么的痛苦吗

你又知道,我内心是多么的悲痛吗

我本想冲进去质问他,那种情形下,几乎会无可避免的大吵大闹,甚至掀翻桌子。

可最终我没有那样做,我的心再次平静下来,我选择坐在了外面的长椅上,静静地看着他们一家过完这个生日……

半个小时后,终于,他看了看手机,然后女人将他的外套递给了他,他亲吻了女人,打开门。

可当他推开门的时候,却恰好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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